半夏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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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路況好, 到繁寧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葉開一直在忙着發微信,陳又涵料想他是在找理由跟瞿嘉報備,覺得自己真正像是個拐帶高中生早戀的不良分子。

“是我的錯覺嗎, 你媽媽好像對你管得沒以前嚴了。”

葉開安排妥了幾件事,收起手機, 裝傻說:“有嗎?”

陳又涵為此找到了一個妥帖的理由:“看來她是只要你不跟我在一起就一切好說。”話語裏隐約有淡淡的醋意, “你之前帶Lucas回去吃飯,她什麽表示?”

“就……還挺隆重的。”

陳又涵被怄到,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收緊了,笑着罵了句“操”,“她不會看不出Lucas對你的意思吧。”

葉開饒有興致地低歪過頭打量他,陳又涵抽空瞥了他一眼, 發現他抿着唇,笑得過于好看了。眼裏雖然有譏诮,但倒影着窗外如星光般的夜景,莫名看出點寵溺的味道。

“看得出來, 她以為我和Lucas在交往。”

陳又涵悠悠地拔高聲音:“……謝謝有被氣到。”

一腳油門踩下,變道超車。夜風從江面上灌入,吹亂了這男人向來一絲不茍的發型。他吃起醋來也是玩世不恭的調子, 半真半假撩得人心癢。

葉開知道他什麽意思,畢竟打從他記事起, 陳又涵每次登門瞿嘉就總是不冷不熱, 等葉開上初高中了跟他走得更親近, 瞿嘉乾脆就沒什麽好臉色。她不是那種直接拉下臉的人, 但拿腔拿調陰陽怪氣的讓人不舒服。葉開也沒見過她對別人這樣,唯獨對陳又涵如此。

要說,還是太熟了。

陳又涵挺受傷地說:“她小時候還經常抱我。”

葉開好笑地看着他, “那後來怎麽處成這樣?”

“大概也就是在天翼打了太多架砸了太多課桌記了太多大過禍害了太多——”話到這裏戛然而止了。

葉開挑挑眉:“繼續,說啊。”

陳又涵硬生生拐了個彎:“——班主任。”

葉開笑出聲,故意唉聲嘆氣:“那怎麽辦?你想好怎麽哄她開心了嗎?她生起氣來,可是連爺爺都沒辦法的那種。”

“要不然帶她去配副眼鏡吧,她連Lucas都能接受,怎麽就看不上我?”

“哇好主意,”葉開給他鼓掌,“聽完覺得安心多了呢。”

陳又涵被揶揄得恨不得在車上就辦了他讓他老實。車子滑入地下車庫,以極漂亮的姿勢一氣呵成倒入專屬車位,葉開直覺大事不妙,解開安全帶就想跑,被陳又涵眼疾手快一鍵鎖車繼而按住——

“跑?”他壓着他,氣息入侵。

葉開沒退路,能屈能伸不打磕絆地說:“……對不起我錯了!”

“瞿嘉沒教你怎麽道歉啊?”陳又涵低聲哄他。

葉開吞咽了一下,兩扇睫毛眨了眨:“……又涵哥哥我錯了。”

“錯哪兒了?”

“錯……錯在不應該把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不該取笑你連瞿嘉都搞不定——”完了,雷區蹦迪的後果就是防線全面崩潰,他被陳又涵掐着腰撓癢癢,笑得氣都喘不上來縮成一團不住求饒:“不要不要不要……我錯了又涵哥哥我真的錯了你別……別……”

下巴被掐住,明明都已經只剩進的氣沒出的氣了還要被深吻。胸膛不住地起伏,手緊緊抓着椅背,他無處可逃,只有睜着眼睛被吻出眼淚水。肺都要爆炸了他才被陳又涵放開,捂着胸口不住地大口呼吸,眼神在兩秒內都是失焦的。

車門解鎖,陳又涵擦着他泛紅的帶着潮意的眼尾。葉開終于回過神來,兇狠而憤怒地瞪着他:“生氣了!”

陳又涵低笑一聲,一邊啄吻着他的唇角,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急什麽,回去慢慢哄。”

到底年輕,對身體的控制遠不如老男人得心應手。他起了反應,陳又涵下車點煙,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那側,腳步微一凝滞,接着很淡漠地勾了下唇,近乎于無地輕點下巴,拉開副駕駛的門。

葉開下車,眼尾還紅着,“你——”想出口的話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他怔愣在當場,看到了站在車子右後翼的Lucas。

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誰更尴尬些。

但反正尴尬到誰也不會尴尬到陳又涵。車門被用力合上,力道正好,并不失禮。他夾着煙的右手輕輕地攬過葉開,而後對Lucas點頭致意,漫不經心地寒暄:“真巧。”

Lucas的眼神從陳又涵身上移開,移向葉開的肩膀,略一凝滞,繼而停留在葉開的臉上。他剛才下車那一瞬間的神情很生動,有隐約的嗔怒,像在撒嬌。葉開在面對他時總是游刃有餘的模樣,他想看他鮮明地笑一笑都有點難,更不要說在眼神裏妄圖找到一點暧昧、眷戀的痕跡。

眼神停留的時間即将到了失禮的邊緣,Lucas收回目光,微微一笑:“Leslie,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陳又涵刷卡,随口問道:“盧先生也住這裏?”

神他媽盧先生,他到現在都還懶得開口。

“阮,我姓阮。”

“哦。”陳又涵淡漠地點點頭,“阮先生是已經在寧市置業了嗎?”

“剛租不久。”

他說完這句話,便感到眼前男人的氣場似乎更深沉了些。

陳又涵眼神微眯,随即不動聲色地說:“看來還是不一定會在寧市留下。”

社交老油條的寒暄都沒什麽意義,卻又暗藏機鋒。Lucas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雖然有怒氣,但仍盡力保持紳士地說:“不一定。”看了葉開一眼,“什麽城市的人就帶着什麽城市的氣質。我很喜歡寧市。”

完了。

葉開心裏冰裂,他今晚上真的完了。

Lucas又問:“Leslie,你還好?”

電梯到了,高級香氛與冷氣一并湧出。陳又涵在垃圾桶頂的煙灰缸裏撚滅煙,先進一步,很有風度地幫兩人擋住電梯門。Lucas刷卡,“17”數字燈亮。電梯運行很快,在一片靜谧中,葉開禮貌地回答他剛才的問題:“還可以。”

Lucas微妙地笑了笑,看着他:“只是還可以而已?”

眼神若有似無地飄過陳又涵高大的身影。

這男人長得過高,尤其是在寧市這樣的南方海濱城市。他一米七八,已覺得很夠用,而陳又涵仍比他高了十厘米。他已經有所收斂,但深沉的氣場依舊迫人。

有趣,真是與第一次見面很不相同。

不像那時候,在葉開面前,落魄得像條喪家之犬。

在SA入職近一個月,寧市的上流圈子花邊新聞聽了個七七八八,不想原來他的故事這麽有趣,搭個電梯的功夫都能聽到有人想睡他。

葉開的聲音喚回Lucas的神智,但他沒聽清。

“pardon?”他鼓勵性地——甚至期待地看着葉開。

葉開的分寸恰到好處。

“你還習慣嗎?”

寧市和溫哥華、紐約的氣候都很不同,很多人會敗倒在它潮濕悶熱的空氣中。

“還可以,但的确比不上溫哥華。冬天什麽時候再去外婆家,記得一定要通知我。惠斯勒——你還記得的,我有朋友在那邊專門做直滑,你喜歡的話,甚至可以定制專屬于你的直升機塗裝。”

葉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陳又涵言簡意赅地說:“買。”

葉開:“……”

電梯到了,Lucas憋着火,冷冷地說:“陳先生真是有趣,直升機滑雪是一項高難度、高風險、高專業度——”

“連公司一起買,可以嗎?讓你朋友聯系我,價錢好說。”

陳家富了多少代,只有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像個暴發戶。Lucas面容冷肅,嘴角繃得幾乎抽搐。他一勾唇角,深吸一口氣,與葉開告別:“Leslie,你知道的,有什麽心事随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都在。”

心事?葉開能有什麽心事?

一步踏出,回身——電梯門緩緩閉合,Lucas近乎挑釁地直視着陳又涵。

陳又涵抿着唇,冰冷的笑意從緊繃的唇角緩緩勾出,而後扣着葉開後腦,低頭吻了上去。

這孫子別他媽想看到葉開接吻的樣子,陳又涵攬着他的腰,用高大的背影和寬闊的脊背擋住了Lucas的視線。

“……asshole.”

電梯門終于閉合,最終聽到他咬牙切齒的這麽一句。

葉開被激出一身冷汗,唇分時氣喘籲籲,“他說你是混蛋。”

陳又涵冰冷深沉地問:“我是嗎?”

葉開覺得這樣的陳又涵不太妙。他的眼神、氣息、表情都不太妙。

喉結心虛地滾了滾,他一雙黑色瞳眸緊張地盯着陳又涵,小聲說:“……不是。”

陳又涵更近地欺近他,沉聲說:“我是。”

繁寧空墅電梯只接受公共空間到各樓層的往返,各層一梯一戶——也就是說,從這裏到二十六樓,都絕不可能有人再上這部電梯。

砰!脊背被撞上冰冷的銀色轎廂,葉開本能地低聲呼痛,還未反應過來,微張開一線的唇瓣便被毫不留情地侵入。火熱的唇舌席卷着一切理智。葉開徒勞地掙紮,斷斷續續地求他不要在這裏,但陳又涵如同未聞。冰冷的怒意浸透了他所有的溫柔。他握着葉開不堪一握的修長脖頸,卡着他因為仰頭而繃緊的下颌線,一刻不離地深深地用吻占有着他,另一手将他的襯衣從掖得平整的褲腰中拉了出來。

葉開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用盡全力去推陳又涵紋絲不動繃得堅硬的肩膀。

“不唔……不要唔……”兩個字都被吮得支離破碎。

随即兩只手都被牢牢扣在了冰冷的金屬牆上。他五指微蜷,陳又涵霸道地要與他十指交扣。

謝天謝地,電梯到了。

門開了,但情況似乎并沒有好轉。陳又涵甚至不放他出轎廂,扣子和衣襟都被解得七零八落,葉開渙散地睜着眼睛,從倒影裏看到自己近乎被侵犯的身影。在電梯門合上即将下沉的那一瞬間,啪!一只手百忙之中握住了縫隙。尖銳的蜂鳴警報拉響,沉重的門再度向兩側推開,陳又涵穩了穩心神,收回被夾出一道紅印的手,打橫抱起了葉開。

葉開在這種時候總是容易流眼淚。明明是很兇的表情,但因為恰好沒入鬓角的那一滴淚水而變得軟弱,甚至有了勾人的味道。

陳又涵眼底一片晦暗,靜了靜,低啞深沉地說:“哭也沒用。”

葉開想撒氣,但被人抱在懷裏怎麽撒?怎麽都像是調情。

健身房的錢真不是白花的,什麽拳擊擊劍也都不是白玩的,陳又涵抱他輕而易舉。這回電子門鎖都沒來得及說完“歡迎回家”就被砰地摔上。徑直穿過玄關、客廳、套卧門廊,葉開被狠狠扔上床。乳膠床墊撞得他頭暈目眩,還未反應過來,陳又涵已經欺身而上。

兩只手壓在他耳側,陳又涵居高臨下:“給你一個機會。”

葉開委屈死了:“你神經病!”

陳又涵咬牙切齒地笑了,眼眶都有點紅:“我神經病?七月三十號我的登記冊上為什麽有你的名字和筆跡?你劃掉了我以為你來找我又後悔,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其實是去找他的?”

葉開在混亂委屈和憤怒中用力地回想了一下:“他搬家喬遷請我吃飯不小心寫到了你二十六樓,我又不是故意的。”

陳又涵差點被氣炸:“不小心?一個對你有意思的男人請你上門吃飯,你告訴我打的是什麽算盤安的是什麽心你會不知道嗎?”

葉開不知道他這種時候吃什麽遲來的醋:“知道,我還買了花跟他一起喝了酒可以了嗎!他的廚藝很好煎的羊排比你還好吃唔……”

急風驟雨般的吻如同掠奪,葉開心驚膽戰。

嘴唇都被吻破了。

“然後呢?”陳又涵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喘息聲很重,眼眶比剛才更紅。

“然後他是不是還邀請你參觀了他的房子和裝修告訴你這裏的開放式浴室非常适合泡澡主卧的落地窗有最好的風景最好再請你連床有多舒服都要試一下?”

操。

葉開不慣他,很兇地低吼回去:“然後我他媽的跟他接了兩個吻發現自己既不想乾他也不想被他乾所以就跑了可以了嗎!後面還用我重複嗎?你他媽的不是在監控裏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嗎!”

陳又涵一身暴怒的占有欲在這句話中短暫地停息:“……是那天?”

葉開氣喘籲籲,雖然是恒溫冷氣,但他出了一身汗,襯衫都被悶塌了。他的神情又兇又委屈:“你怎麽回事?我騙你和他交往你都沒有生氣。”

陳又涵凝視着他,努力收斂自己蠻橫的霸道,“你去他家……你帶着花去他家,”他靜了靜,竟組織不了得體有邏輯的語言,“是準備好了……”

是準備好了給他一個機會,合适的話——就在一起。

葉開一瞬間心口難受得抽疼,他知道陳又涵什麽意思。但他不願意騙他,只能看着他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陳又涵笑了一下。他的笑很奇怪,仍然英俊,但并不讓人開心,反而看了就覺得,好痛。他的笑轉瞬即逝,随即緊緊抱住葉開,尾音甚至顫栗:“不可以,不準,不允許。”

“只是有這個打算——”

他的解釋太糟糕,陳又涵更緊地抱住,幾乎要把他嵌入身體,一向淡漠自信的眼神瞬間被驚痛掠奪了所有神采,“不可以有這個打算,不能有這個企圖,你——想都不要想,聽到嗎,想都不要想……”

時過境遷了,一切沉靜下來,他多少痛得要命的瞬間都扛了過去,卻在此刻難以理喻地後怕了起來,連聽一句曾經有過的心猿意馬都會坐立難安。

是珍寶失而複得,所以才會前所未有地害怕起那個差點失去他、摔碎他的瞬間。

葉開環抱着他,感受到他的不安和躁動漸漸平息。他有太多的安全感要送給陳又涵——但,還不到時候,還沒有準備完全。他只好問:“又涵哥哥,你準備什麽時候把藍寶石戒指還給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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